今年是香港主權移交20週年,自1997年7月1日香港主權正式由英國移交中國後,香港實施了所謂的「一國兩制」,從英屬殖民地身分,轉變成中國香港特別行政區。這20年來香港的政經、社會、文化、語言變化是什麼?香港經驗又有什麼能給台灣做為借鏡的呢?在這兩集節目中,一起去關心。香港自實施一國兩制之後,選舉制度原本要漸進式朝向普選改革,民眾也期待2017年的第五任特首,可以從原本的委任選舉制,正式改為普選,但是2014年中共人大常委會,正式否定了過去的普選承諾,再加上無論是政治、生活、甚至是資源,香港都長期過度傾中,廣大民怨終於引爆了長達79天的「雨傘運動」,民眾高喊著「真普選」與「香港自決」,雖然香港的民主浪潮在當時達到了巔峰,但香港政府與背後的中國政府,卻仍是不為所動,甚至對於政治活動更加緊縮,也導致親中的建制派,與支持民主的泛民主派對峙。今年3月底的特首選舉,依舊是由親中色彩濃厚的林鄭月娥當選,儘管對政治失望,也不看好香港的未來,但多數的香港人仍認為,「一國兩制」是對香港最大的保障,這樣的矛盾與焦慮,也讓曾被譽為「東方明珠」的香港,光芒衰弱不少。
簡單又不失隆重的升旗典禮,每天都在灣仔的金紫荊廣場前舉行,而中國遊客更是喜愛在一旁「永遠盛開的紫荊花」雕塑底下拍照。

中國遊客]
就在這下面拍個照,做個留念吧。

[中國遊客]
一個終於性就是說是,表示咱們一家人吧。

[畫面翻攝於網路]
這裡是金紫荊廣場,很多中國遊客來到香港都會來這裡拍照留念,每天早上八點在這裡會有升旗典禮,將中國五星旗與香港區旗一同升起,同時播放中國國歌,象徵香港的主權掌握在中國手中,這一切都要從1997年7月1日那天說起。

[中華人民共和國 前主席
江澤民(1997.7.1)]
香港回歸後,中國政府將堅定不移地執行一國兩制、港人治港、高度自治的基本方針。

自五星旗升起的那一刻起,解放軍進駐,香港主權正式移轉,由港英政府變成了特區政府,並施行「香港基本法」,作為香港一國兩制的基本方針。過去總是拚經濟、不碰政治的香港人,在1997年之後,仍舊努力維持著國際金融的領先地位,對於「回歸祖國」,其實沒有太大的感受。

[畫面翻攝於網路]
[民建聯 副主席
陳 勇]
[畫面翻攝於網路]
回歸之前,英國人管治,本地的華人跟英國人不喜歡你參與政治,最好你就光想著經濟發展、發財,不要搞政治,這樣的話,就和它沒有什麼矛盾,但回歸之後,就在政治這一塊,我們大部分的本地香港市民,政治這一塊比較欠缺的,大家以前是不關心,以及不參與,而且不理解。

[香港教育大學香港研究學院 副總監
方志恒]
因為八十年代,當中英前途談判在談香港前途問題的時候,其實香港社會對一國兩制,或香港前途都很不明確的。

[香港立法會 議員
朱凱迪]
一般香港人從英國殖民地時代的一種,有自由但是沒有民主的狀況,到九七以後,我們被應許有一個可以透過民主過程,去產生自己政府的一個,一個過程,但這過程,二十年之後還沒有真的發生。

[畫面翻攝於網路]
本人(董建華)就任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。

香港主權移交20年來,至今歷任了4任,共3位特首,香港的民主運動,也開始在歷年來的抗議聲浪中逐漸萌芽,從早期的「七一大遊行」,到2012年的「反國教」運動,又或者是「反普教中」運動,越來越多的香港人認為,一國兩制、五十年不變的承諾,早已逐漸崩壞。

[香港市民
阿 月]
不是從前可以暢所欲言,你們可以講,把黑暗那些東西挖出來,然後把它,死掉,現在不行,把它蓋蓋蓋蓋蓋,都是這個樣子。

[香港立法會 議員
朱凱迪]
因為香港的民主運動,跟可能台灣過去面對的過程有一點不一樣,因為台灣在那個時候,中華民國在作為一個主權比較清晰的一個政治體,那,你的對手可能,民主運動的參與者的對手是國民黨政府,但是香港是一個,它的對手,主要不是在香港。

[香港教育大學香港研究學院 副總監
方志恒]
北京的介入啊,國民教育啊,意識形態的衝突,身分認同等等,很多東西其實是結合在一起的,從而令到香港人整體上會覺得,原先的那套身分價值,原先香港的那種自主性,是受到侵蝕,近年所謂本土意識的抬頭,都是一種反彈來的,

[民建聯 副主席
陳 勇]
所以我們發現,到最後就是說,香港回歸這二十年,政治上我們是在一個學習和成長的初階。那這個已經是不歸路,因為你按照基本法,它最終也是希望能夠有一個普選,那中間有一些曲折呢,我們覺得很正常。

歷次的抗議,無論規模大小,香港特區政府始終維持著冷處理的態度,讓抗議聲浪盡快平息,直到了2014年8月31日,中共人大常委會,正式否定了過去曾承諾2017年香港特首的普選,也就是所謂的「八三一框架」,香港繼續維持現有的委任選舉制。

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,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。
當普選的希望正式被澆熄後,多數沉默的香港人終於不再隱忍,進而觸發了一場長達79天,震驚國際的「雨傘運動」。

[香港立法會 前議員
梁頌恆]
我們想推動就是一個自決的運動,就是說香港人應該能夠決定自己的前途,這是做為前殖民地的香港應該擁有的權力,也是聯合國承認的一個權力

[香港立法會 議員
楊岳橋]
它(中國)是在背後管理選舉,它也懂得玩這個遊戲,有些東西它不在乎了,它可以走上檯面,它可以告訴你「以我為主」。

[香港教育大學香港研究學院 副總監
方志恒]
當北京慢慢的走上一個威權的政治時,對自由民主的打壓越來越嚴重,那香港原先在這一國兩制底下應該要有的,自由啊,法治啊,廉潔等等的這些核心價值,都受到很大的衝擊,甚至原本大家期望的,發展那個民主的自治制度,也都是落空了。

[電影《十年》片段提供 佳映娛樂]
一場「雨傘運動」,為香港民主浪潮掀起巨大波瀾,儘管香港民眾高喊著「真普選」,但香港政府與背後的中國依舊不為所動,動能逐漸削弱的香港人,又再度回到政治鬱悶的瓶頸,就在此時,電影《十年》的上映,再度帶給香港人另一波反思。

[電影《十年》 監製
伍嘉良]
所以《十年》出現對他們來說是一個出口,有一點點的出口,就是我們找了一些(題材)不是我的感覺(而已),我的無力感其實不是單單我自己的,不是孤單的,是有很多人也是有這種想像還有這種的憂慮在當中,走在一起,我覺得這種情緒是有的。

因為深刻地描繪出香港在2025年的各種想像,小成本製作的《十年》,意外地擄獲影迷的心,上映場次不斷加演,監製兼導演的伍嘉良也勤跑講座分享理念,但談到電影被譽為香港社會的預言書,伍嘉良卻是相當的無奈。

[電影《十年》 監製
伍嘉良]
我們不想說中任何的事情,任何一個也是悲哀,因為如果《十年》,就是真的是故事當中所有情節,就是很悲哀很沉重,但是那個恐怖之處就是在《十年》剛剛出現的時候,香港有一些事情的發生,雖然不是完全一樣,但是很類似的。

就像是台灣一樣,百年來,隨著統治權的更迭,香港人也出現了「中國人」、「香港人」、「中國的香港人」等不同的身分認同分歧。

[香港市民
劉 育]
我就是當然是中國人啊,中國的客家人啊。

[香港市民
卓少龍(客籍)]
有很多人都不想認同自己是中國人,就是因為不想被國內的中國人(同化),好貶低自己一樣,但沒辦法,這是個事實,都是中國人。

[香港市民
陳燕芬]
我現在三十多歲,我是在那個簽中英聯合聲明的那一年出生的,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香港人,香港人就是香港人。

[香港市民
黃家傑]
我是香港人,但我也是一個中國人,對,如果到了國外,我那時候我會回答,我到國外你問我是不是,中國來的啊,我就會回答我是香港人,Where are you come from?I come from Hong Kong. 。

[香港立法會 前議員
梁頌恒]
因為香港的情況是比較複雜,它從殖民地的年代,從英國人跟英國香港人、中國香港人到現在香港人的部分,我們跳過了很多的身分。

儘管身分認同不一,對於民主化的政治也不抱太大希望,但對於未來的政經局勢,香港人仍是相當務實,根據一項民調顯示,有近七成的香港人,仍希望2047年之後,繼續維持一國兩制,支持比例大幅超過獨立,或是直接由中國全面管治。

[香港立法會 前議員
梁頌恆]
如果你問我在一國兩制下面還能不能有突破,我是悲觀的,也可以說這個問題,其實不是問我跟問所有的香港人,這個問題應該問中共政府,因為那個決定的權力是在有權力的人手上,香港人從來都沒有權力去決定這一塊。

[香港眾志 祕書長
黃之鋒]
過去我們面對一國兩制,不停面對中共的壓迫,如果說是一國兩制的話,我覺得我們面對著不管是之前銅鑼灣書店的事件,還有這個議員取消這個議員資格的情況,我覺得其實香港的一國兩制已經變成一個一國1.5制。

[民建聯 副主席
陳 勇]
香港憑什麼你能夠搞一場獨立的戰爭?搞不了的嘛,而且最後是民不聊生,可能傷亡更大,那這樣的話,大家就會還是會用香港回歸的這種方法,用一種比較和平的手段,大家去談。

[香港立法會 議員
楊岳橋]
如果我們不依據一國兩制,我們還有什麼,那個已經是我們唯一能夠依靠的東西,那個已經是唯一的合約,對,過去二十年它違約了,可是如果我們把這個合約拿走了,我們還有什麼。

[香港教育大學香港研究學院 副總監
方志恒]
在八十年代(的概念),真正是,就是說在一個,一國寬鬆的一個框架底下,盡量可以讓香港擁有自己的獨特性,不同於中國大陸的制度、價值、文化,甚至可以發展我們自己的那一套,不同於中國大陸的民主普選制度,所以所謂「第三種想像」、「維持現狀」,一種都是尋找回八十年代一國兩制的初衷囉。

雖然希望維持一國兩制,但多數香港人對於2047年,也就是一國兩制實施五十年後,充滿了灰心。

[香港立法會 前議員
梁頌恆]
香港第一變成一個中國普通的城市,可能是中國最有錢的城市這樣子,但是所有的自由啊這些東西都沒有了,第二個可能性就是,我們經過一些運動以後,我們真正的民主化,可能跟中共的關係也能夠比較清晰的。

[香港市民
陳燕芬]
我們的下一代長大之後,經過了教育,教育之後,他們會變成怎麼樣的樣子,會完全接受自己是中國人或者還是覺得自己還是香港人,現在我不敢想。

[電影《十年》監製
伍嘉良]
因為現在的一國兩制,其實本身已經是假的,已經看起來表面上是有,但是實際上是消失了,我覺得有一點,更加不用談三十年之後。

[香港市民
黃啟文]
其實我覺得已經不用2047年了,五年後已經跟那個大陸圓圈融化一起了,其實已經,我覺得香港已經完了,其實。

中國前領導人鄧小平曾說過「馬照跑、舞照跳」,這句話過去被視為香港主權移轉後的最佳願景。確實,20年來,香港人依舊熱衷於賽馬,渴望著能一夕致富,週末的旺角街頭,民眾也照樣封街狂歡,只是少有人注意到,街頭藝人過去常唱的廣東歌,已悄悄地被華語老歌所取代,未來,五星旗與金紫荊區旗,依舊會飄揚在籠罩於霧霾之中的維多利亞港,而香港的政治與未來,就像是美麗的維港一樣,景色依舊,卻總蒙著一層令人無力抗衡的陰霾。

採訪 宋宇娥 吳湘屏
撰稿 吳湘屏
旁白 宋宇娥
攝影/剪輯 吳湘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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