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週我們介紹了新北市橫跨新莊、泰山的塭仔圳市地重劃案當中,住戶居住權的問題,這項重劃案影響到的不只是當地住戶,還有上千家的工廠,這些工廠在三、四十年前就在塭仔圳地區生存,漸漸聚集形成了重要的產業鏈,在這裡上下游都能夠緊密結合,在最短的時間內,完成一項零組件或是一項產品,也算是撐起新北市的經濟發展。但因大部分是違章的鐵皮工廠,在市地重劃案中,這些工廠將面臨迫遷。然而搬遷可能使得上萬員工面臨失業,當地產業鏈也會瓦解。工廠業者希望新北市政府能提出完整的配套以及媒合工作,他們才能安心搬遷,因為在整個都市計畫中,新北市政府遭質疑不夠周全,計畫內容也不符合現代環境的需求,一起來關心。
我先生是,就是早期的台灣,你就知道,他們就是,這個所謂就是他們的,其實他們就是什麼,黑手的,對,有黑手,有什麼修理車子、或者機械,那我們就是屬於機械加工的,對。
塭仔圳的業者翠琴姐,訴說著工廠的歷史,一旁拿著相機、錄音筆和紙筆記錄著的,是新莊社大的學員,他們正為塭仔圳工廠業者留下重要的產業紀錄。
[塭仔圳工廠業者
陳翠琴]
我們家是做那個銑床,是機械加工的,那,之前呢,大概11年前吧,我們是從三重那個,集賢路那邊搬過來的,對,那在那邊會搬,之所以會搬過來因為,也是因為那邊有一次重劃,然後呢,所以我們就被迫搬過來這邊。
11年前被迫搬遷後,翠琴姐的工廠又因為塭仔圳重劃案,再次面臨迫遷。
[塭仔圳工廠業者
陳翠琴]
原先以為說,這邊可能是一個,我們可以安身立命,然後員工也可以好好就業的地方,那結果沒想到,竟然又要再一次經歷說,這樣子的一個什麼,因為重劃案,然後我們又要被迫呢,可能又要再找下一個,不確定的地點來那個生存。
新莊社大一直很關心地方發展和議題,瞭解了塭仔圳的狀況後,決定為這些工廠留下歷史紀錄。
[新莊社區大學 主祕
曾美慧]
這個畢竟在這邊就是20、30年,甚至這邊40年的歷史了,那我們不希望這一片土地的記憶,就從此,就又因為是開發案,什麼都沒有留下,然後全部又這樣子剷平,所以我們希望希望透過這一個塭仔圳的工作,訪調的過程裡頭,能夠記下當地的產業的一個紀錄,或他們的記憶。
與翠琴姐這兒一樣的鐵皮工廠,在塭仔圳地區就有上千家,工廠會高度聚集,自然有其歷史成因。
[塭仔圳反迫遷連線 祕書
吳俊奇]
因為長期這邊的地目,因為缺乏一個都市計畫進來,或者是說來的都市計畫都有問題,導致這邊它長期禁限建,那禁限建意思就是說,欸,我的,我是農地就是農地,建地就是建地,然後都不能做都更,不能做發展,那這種情況下面,有一個長期工廠在這邊生根的一個脈絡,那他們在這邊,二、三十年下來就形成一個,就等於是,這邊它可以互相合作,一個產業的生態聚落,那大家就往這邊聚集。
但由於塭仔圳充斥違章建築、沒有防火巷、道路狹窄,成為容易致災的區域,新北市政府希望好好管理。然而,重劃計畫中,工廠卻只規畫約3公頃範圍,許多工廠必須搬離現地。
[輔仁大學景觀設計系所 主任
顏亮一]
我們政府在過去這幾十年來,它就是說,它對它的工業區的政策其實,我覺得不是,不是很,不是很,不是做得很好,所以呢,造成的一個現象就是說,它有設一些工業區,但是工業區都在 通常在一個區位很奇怪,是不可能讓,吸引這個廠商過去那邊設廠。
[塭仔圳工廠業者
黃清華]
我無處可住,我的房子,連我合法的房屋要被它拆掉,還有我的工廠是跟人租的這還不打緊,但是我租的也沒,它也要拆,兩處什麼都沒了,我做到快50歲,我從頭來,我要怎麼做,還有我的工人也有,也有六個人,包含我一家大小有五個人,要走去哪裡。
[塭仔圳工廠業者
潘澄芳]
我在這邊已經經營了三、四十年了,當然我經過好幾次的轉型,今天才開始做得比較有局面一點,可是呢,你,你要重劃 馬上重劃,你至少把這些工廠,能夠顧慮它,第一員工,第二它的收入,第三它對國家外匯是不是有貢獻,當然這樣子的話,你就必須有些配套措施,違章是沒有錯,可是這是三、四十年了,這是歷史共業,你,你假如認為違章的話,三、四十年,你為什麼要讓我們做呢,我們還是有繳稅金。
搬遷後不只是工廠員工可能失業,甚至這三、四十年來聚集而成、環環相扣的產業鏈,也可能瞬間瓦解。
[塭仔圳工廠業者
陳翠琴]
我們的那個,就是可以,可以跟別人 比較能夠競爭性的地方在於說,我們就可以縮短,就不用說,因為我們要加工這個東西,那因為它要四道程序,那我們就要送四個不同的地方 可能你要送到新竹、桃園或者林口,那這樣子的交通費用來講,再加到我們的那個加工物件的成本來講,是非常的不划算的,但是因為塭仔圳這些,我們都可以克服這些,我們不用跑這麼遠,這些,這些就是說,就可以在塭仔圳這邊完成,這樣的一個東西。
面對上千家工廠和上萬名員工的生計,新北市政府目前也提供媒合輔導==cgin==目前中期規畫在汐止、新店、樹林地區釋出四處公有土地,總共約有6.4公頃進行媒合=cgout==
[新北市政府經發局 局長
施威全]
那基本上可以到400家到600家的工廠進駐,那這個就是我們這四筆的那個公有土地,那目前呢,第一個案子已經開始有塭仔圳當地的工廠準備要搬進去,那個土地已經開始在整地,然後它們接下來很快地就會取得建照,那第一批就會有6家塭仔圳的工廠一起搬進去,那這些公有土地,我們所提供的協助,在公有土地方面呢,這四筆最慢最慢在108年的秋天,廠商也就可以進駐了。
但除了這四處土地,過去新北市政府也提出多個地點,供廠商選擇,但實地到現場看,卻發現這些地點根本就尚未準備好。
[塭仔圳反迫遷連線 發言人
賈伯楷]
雖然說政府有提出一些配套方案,譬如說林口工業區以及五股垃圾山這些,這些的配套方案,但是目前我們眼前看到就是,五股垃圾山的現況 這現況就是說,上面也還是有很多鐵皮工廠,而且還是很多譬如說,一些建築廢棄物、廢土,這東西堆積在這地方來,那政府目前都還沒有說,
進行,沒看到說政府在做整地,這樣的動作,看起來就是緩不濟急。
[塭仔圳工廠業者
林文政]
我們大家就是說,這個群聚,以群聚為主,譬如說以相關行業啦,相關行業的話,你就遷在一部分,就遷在這裡,那很好,但問題就是說,它們就是只是講,沒有做,沒有做,我們根本也是痴痴的等待,痴痴等待的話,簡直就是說,好像沒有下文,所以我們現在人心惶惶,是有點怕。
新北市政府表示,五股垃圾山、三峽麥仔園、林口工一等地區,是屬於長期規畫,面對有立即需求的廠商,將有中期規畫提供的四處公有土地和部分私有地可以媒合。
[新北市政府經發局 局長
施威全]
他們也到現地看可能,八字都還沒有一撇,我要強調說,這一些本來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,不是單位它們做的,這個未來也一定會做好,對,但是面臨到他們有立即需要的呢,我們也還有提供其他的資源,其他的可能,至少在,在公有地方面,我們目前預估這幾筆土地加起來,400家到600家是不成問題的,那我覺得,我們提供的這些土地,至少可以保證,可以協助他們,產業有關連性的上下游有關的一個工廠,還是仍然在一起。
雖然重劃計畫書會再修正,新北市政府也盡力媒合工廠輔導搬遷,但整個計畫裡其實可以看到許多手法不夠細緻的地方,像是沒有深入踏查了解當地的歷史人文,如原本重劃範圍中,包含了百年的
宅磚雅厝,以及名畫家李石樵故居,去年在李石樵故居屋主的奔走下,主動提出申請為市定古蹟後,才得以保留。
[李石樵故居 屋主
黃世孟]
我想政府單位可能人手也不夠吧,或許它們在整個塭仔圳的一些文史調查上,也不夠徹底,那這個部分,當然只能靠我們民間去,反饋給政府,所以在申請的過程中,我們是主動提出來。
[磚雅厝居民
呂冠勳]
你用當地的素材,然後你又有這種歷史,它,它所蘊含的價值 並不是我們所想像中只有說,它只有100(年),就是數字的那個價值,而是它可能了保留一些,我們知道可以發掘過去的一些線索,或者是一些回憶,或者是一些記憶的部分。
從整件事發覺,計畫書中有許多並不符合現代需求的內容,因此自救會希望新北市政府,不應該只是透過個案變更方式排除,而是要將都市計畫退回重審,重新檢討。
[塭仔圳反迫遷連線 祕書
吳俊奇]
我覺得這有兩個東西要講,一個是它說要透過個案變更,透過重劃計畫的修整,來把這個有爭議的部分給解決,那其實,其實老實講啦,我們認為真正的問題是在都市計畫,重劃計畫它是受都市計畫控管的,那你是前端的規畫就已經有問題了,這邊的空間規畫本身就有問題了,那你透過個案變更的方式,其實只是把有聲音的人,我給你排除,最後這個計畫坑坑巴巴,東排除一個,西排除一個,計畫本身又不好,我們覺得這個只是,只是,就是它還是想辦法讓這計畫先過再說的一個手法。
[輔仁大學景觀設計系所 主任
顏亮一]
我認為最好的做法就是說,它,就是說它把,把這個,就是重新啟動通盤檢討計畫,就是在明年,明年它,按照法定程序,它其實可以在明年,再重新啟動通盤檢討,然後再來針對塭仔圳這個地方來,來,來研究說到底這個地方,它的土地使用要怎麼樣的,怎麼樣的,怎麼樣的,怎麼樣的配置才是最合理的。
在重新檢討中,學者認為應該要分析出,現代新北市大環境和產業經濟的發展動態,來思考都市計畫中的土地配比。
[輔仁大學景觀設計系所 主任
顏亮一]
塭仔圳到底這塊地方,它應該做什麼,比方說它的工商住,土地使用的比例,如何配比之前,那你應該先去思考一下,那到底,新北市的,它的整體的發展政策是什麼,它未來的經濟發展,因為城市,城市是一定要有經濟,那它的經濟動能,到底是來自於哪一種產業,是高科技產業,還是說,還是說這個製造那個,就是說我們所謂的傳統產業,那還是,還是服務業、還是房地產。
[新北市議員
鍾宏仁]
我們總是希望說,政府要加速這邊的開發,但是,規畫的過程其實要考慮各方,那如果你全部要把它弄成住宅區,它認為那產值比較,就是價值會比較高,大家會喜歡,賣高級住宅,房價會比較高,但是沒有考慮到經濟面,或是產業面的需求,那就算你要讓它搬走,其實應該更積極,就是能夠安置,所以我們是希望有配套,我們不是反對開發,我們希望有配套,但是對人權部分,居住權的部分要做處理這樣子。
都市計畫本意是考量計畫地區定位及空間的發展,強化地區的服務機 能及競爭力,達到都市的永續發展。但從塭仔圳的重劃計畫來看,卻仍沿用十多年前的分配及內容,專家認為,新北市政府應該要跟上時代,更應該了解當地住戶與業者,需要的是什麼,甚至更透明公開,提供多元的溝通管道,畢竟現代社會不一樣了,要多聆聽民眾的聲音,而不該用粗糙或強硬的手段,來解決棘手的問題。
採訪/撰稿 吳怡君
攝影/剪輯 洪炎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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