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臺灣戲曲專業的學校舞台上,有許多認真學習的年輕身影。他們有的從小看著客家大戲長大,耳濡目染進入這條道路;有的則因為學習客語而愛上戲台,投入既傳統又不斷創新的戲曲領域。這些後生從排練到登台,師生們相互陪伴、摸索,一起在傳統藝術加油前進。來看記者許儷齡跟左燕輝的報導。
排練場裡,演員的排練聲、樂器的調音聲交織在空氣中。在這裡,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客家戲學系的高職生們,正在為公演反覆練習。
老弟,兄長,兄長何事?
這次的公演《紫石街》,改編自《水滸傳》的經典故事,講述武松、武植與潘金蓮之間的情感糾葛。台上的每一個步伐、每一句台詞,都要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磨練。
[飾演「武植」學生 江秀儀]
這是我第一次,就是做主戲演員的公演,這次演出的,我擔任的是武大郎、武植,這個角色較有挑戰的地方是要蹲著,要蹲比較久,然後唱的部分,要表達出就是很濃厚的情感。
[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客家戲學系老師 陳思朋]
這次《紫石街》裡我指導的學生是武大郎,就是武植這個角色,這個角色就是丑角,武大郎很矮小,他要蹲著,最困難的就在於矮子功,對學生們來說非常吃力,因為現在練功量不如昔日大,當要用時就,沒要用到沒差,當真的要用上就受不了,所以必須特別加強這個部分。
武植的角色,是《紫石街》中最具挑戰性的演出之一。飾演武大郎,需要長時間蹲姿演出,除了動作的穩定,還必須處處流露情感。
[飾演「武植」學生 江秀儀]
從要跟武松分別的時候,然後,有唱〈平板〉跟〈蘇萬松〉,〈平板〉的部分是,跟武松分別時,要表達出比較難過,要難過,就是分別時候的不捨。
在台上的演出,不僅是動作的呈現,更是情感的投入。
[飾演「武松」學生 黃亜喆]
我擔任的角色是武松,其中很具挑戰的地方,我認為是情感的表達,表達很難,因為我本身在跟同學相處方面,並不是會常生氣的人,這齣戲要殺嫂、又要殺西門慶,要火冒三丈,我覺得真的很難。
武松的角色,需要展現力量與內心的掙扎,而潘金蓮,必須用眼神詮釋角色的心機與情感,演員們透過不斷揣摩、試演,讓角色更加飽滿。
[飾演「潘金蓮」學生 賴淮蓁]
我擔任《紫石街》後半場的潘金蓮,這個角色讓我感受到的是,她的情緒轉換很大,跟平常的我真的是大不相同,她要做很多眼神的地方,都要特別注意,我們要想事情時,我們的眼睛會動,就是說,很掙扎的時候眼睛也會轉很快,這樣子之類的,譬如說老師一開始會叫我們拿手指,這樣比,眼睛就會隨著方向轉動。
[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客家戲學系老師 江彥瑮]
我這次在《紫石街》裡,教的是潘金蓮跟王婆,這兩個旦角,以前我們就說,旦角在台上要像女生,女生有楊柳腰,然後做事情要輕柔,要給人家有一種,媚態。
[記者 許儷齡]
一般來說,觀眾看到的是台上的熱鬧非凡,然而在觀眾看不到的角落,樂師們正在演奏,他們必須隨時注意演員的一舉一動,確保每段旋律、每個聲響,搭配準確。
[文場領奏 陳竑睿]
這是客家戲曲表演會用到的「殼仔弦」,主要的,擔任的角色就是,帶領後面的樂隊,一起進樂曲的排點之類的。
[戲曲音樂學系客家戲組武場老師 莊鈞復]
像我們武場的部分,我們主要就是幫演員的情緒,把它放大化,就例如說,他要指一個東西的時候,我們只能靠節奏,把他的整個情緒拉大,因為演員如果只有這樣,他沒有任何的身上跟表演,可是我們如果有楗子下去,觀眾是聽到了東西,有節奏性,他會去揣摩。
戲曲不只是台上的演出,更是無數次的打磨累積。後場樂師們時時刻刻要調整節奏,前後場的默契,是代代相傳的接力。
[文場領奏 陳竑睿]
從小就跟祖父母住,住在竹東客家庄,從小就看客家大戲的節目,就對客家戲曲,跟音樂方面很有興趣。
[飾演「武松」學生 黃亜喆]
因為我的祖母是客語老師,我從小開始都講客語,所以沒有太大問題,就是我唱歌,音沒辦法唱太高,這是我本身的難題,就有跟弦樂老師溝通,就是請不要拉太高,我唱不上去。
陳紘睿是文場領奏,從小聽著大戲長大,對戲曲的旋律無比熟悉。他知道每一個音,都會影響台上演員的動作。
除了弦樂,後場的鼓點更是演出的脈搏,穩定掌握節奏,引導著動作和情緒。
[武場領奏 吳羽旋]
在戲曲伴奏來說,分為文場跟武場,然後這個打擊樂就叫做武場,分為有打鼓佬,就是武場的領導,然後大鑼、鐃鈸、小鑼,總共四個人,鼓佬這個角色,要負責開音樂,然後開唱腔,打鑼鼓點給演員,對身上。
演員的每一個身段,都來自樂師們的精心調整與默契配合。動作與節奏的交融,是舞台上看不見的引導。
潘金蓮的獨白片段更是挑戰,音樂必須契合她的情感轉折,動作和節奏才會流暢。
[飾演「潘金蓮」學生 賴淮蓁]
音樂也會幫助我們帶入到角色情境當中,我覺得,印象最深的是〈散平板〉,因為音樂是奏散,就會立刻把我們演員,帶入到很緊張、很緊張的氛圍當中,像有個地方就是我看到砒霜的時候,我要下毒的時候,我覺得我很緊張、覺得我不能做這樣的事情,所以緊張以後我一看到砒霜,音樂就會讓我,我就會覺得我怎麼能這樣做呢。
在戲曲中,音樂的靈魂。動作戲中,鼓點與弦音相互配合,才能帶出前場的流暢與張力。
[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客家戲學系老師 陳思朋]
唱山歌要有人和,和 弦,其實他在跟誰唱,他跟弦對唱的感覺,是這樣的意思,好聲要有好弦和,大家會說「前場三分 後場七分」。
後場的樂師,要隨著演員的動作即時調整,雙眼緊盯前場,每一次呼吸、每一個節拍,都必須精準無誤。
[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客家戲學系老師 江彥瑮]
我們當演員的,要知道他們如何打,鑼鼓經,譬如說一個四擊頭、或者是一個鼓鑼、鼓槌,他們要怎麼打,我們都要知道,相互才能夠配合我們的身段,而他們文武場也要知道,我們要做什麼身段。
對打橋段更是如此,樂師必須配合演員的呼吸,才能準確落點。
[武場領奏 吳羽旋]
我覺得演員跟打鼓佬武場,中間都有一定的默契,知道那個呼吸的氣口會是怎麼樣,像他亮相的時候,就是我們會有彼此知道,那個呼吸的點是怎麼呼吸,就知道他什麼時間點要亮相。
武松的瞪眼怒吼,潘金蓮被逼得步步後退,這些精準動作,來自無數次的排練,才能在台上展現張力。
阿叔 你就動手吧。
音樂與動作的結合,不只是節奏,更是情感的延伸。武松的長刀隨著節拍加快,後場樂師迅速跟上,那一刻,觀眾彷彿感受到了武松的滿腔憤怒。
[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客家戲學系老師 陳思朋]
感情豐沛的,要把分別、不捨的感覺唱出來,要唱到台下觀眾眼中泛淚,要有點掉眼淚,要唱出揪心的感覺,對這群高中生來說是比較困難,慢慢來 有進步,慢慢來,未來他們還有大學的戲要學。
[戲曲音樂學系客家戲組文場老師 古雨玄]
傳統戲其實是偏,步調比較慢一點的東西,那我覺得現在的小朋友,比較容易沒有辦法耐心去看跟接觸,那我覺得在這邊,我們透過教學,然後透過我們把傳統戲,講解給他們聽,來讓他們產生一些興趣。
這些年輕的身影,不只是學習戲曲,更承載著文化的延續。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客家戲學系,透過一次次的演出,讓客家戲曲永續傳承。
鬢邊斜插一支花,不會穿針並引線,練就武藝耍槍花,拉得弓,騎烈馬,拐子流星任我耍。
在學校的課程中,不只是戲曲的練習,也包括客語的學習,讓學生更自然地進入角色。
[飾演「孫二娘」學生 藍欣怡]
我在裡面演的是孫二娘,然後我台詞很多,我是平常老師有錄音給我,然後就下去聽,上課的時候老師也會邊講動作,也會順便教我唸詞,就邊唸邊記。
[國立臺灣戲曲學院客家戲學系助理教授 蔡晏榕]
訓練廣泛,專業的部分譬如說,他們要練功,要學習戲曲的這些表演的方式,唱、語言,甚至了解這些文化背景,這些都是很重要的,那其實我覺得最重要的,其實是內心的涵養的部分,就是他要真的覺得客家戲曲,是真的是客家文化的根,那他願意去傳承下來,這個才是最重要的。
這群後生人透過演出,把傳統戲曲的韻味帶到觀眾眼前,台下的掌聲,鼓勵著他們前行。
這不僅是一場演出,更是一場文化接力。這些年輕身影,肩負著戲曲的傳承,走向更遠的舞台,延續客家戲曲的韻味與生命力。
採訪/撰述 許儷齡
攝影/剪輯 左燕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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