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秀鑾1835年到北埔開墾,北埔人稱為「老姜」,他的弟弟姜秀福當時仍留在九芎林,光緒初年,姜秀福的孫子姜滿堂,隻身來到北埔發展,被稱為「新姜」,1947年,姜滿堂的兒子姜瑞金,從商致富之後,在北埔興建傳統的四合院-「新姜」天水堂,同一時期「老姜」的子孫姜阿新則是蓋了西式建築-姜阿新洋樓,這兩座建築風格迥異的姜家老宅,如今的命運也各自不同。邱月華跟羅應展的報導。


 

 

新竹縣北埔有一座國定古蹟,天水堂「老屋」,和縣定古蹟天水堂「新屋」。

但鮮少人知道,北埔還有第三座天水堂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蓋這個房子的時候,當時動用了很多我們家的佃農,北埔、芎林、南坑,反正這一帶的佃農都分別來幫忙,所以我很感激他們這些佃農,幫我們蓋了這個房子。

這是我的曾祖父,也就是姜滿堂,也就是新姜的代表人。

姜秀鑾1835年到北埔開墾,北埔人稱為「老姜」,光緒初年,他的姪孫,也就是姜秀鑾的弟弟,姜秀福的孫子姜滿堂,才隻身來到北埔發展,被稱為「新姜」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北埔鄉是姜家打下來的(基礎),開發的地方,這間房子是我的阿公,姜瑞金,是新姜這一支留下來的,1895年,姜紹祖他抗日過世了以後呢,姜滿堂把他這個(墾拓的)擔子給接下來,所以北埔的開發是老姜的,北埔的發展是新姜開創的。

姜滿堂娶鄧登妹為妻,生四子,在北埔開枝散葉,人財兩旺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我祖父生4個兒子,剛好一個人一個角落,(你們是哪一房)我二房。

1947年姜滿堂的兒子姜瑞金,經商致富之後,在北埔興建第三座,簡樸但不失氣派的「新姜天水堂」。

我太太是用鐮刀刮,我是用拔的,我是這樣拔。

蹲在鋪著石板地上,新姜的第四代姜逸浩,徒手拔著從石縫中長出來的草,邊說著維護老房子有多繁瑣和不易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總而言之,你說(拔)草的時候,一個禮拜就長出來了,還有這個屋頂會漏水,會漏水的時候就要補瓦,補瓦的時候就要找瓦,(全都自己來),全都自己來。

阿公、阿嬤、我爸、我媽。

曾經相當興旺的「新姜」,如今僅剩二房,姜瑞金的孫子姜逸浩和他的妻子山崎禮子,仍居住在「新姜天水堂」。

像這個,樹根已經長進來了,因為大廳是祖先在的地方,所以祂那邊有,一下雨,有漏水,我就要馬上就要上去(屋頂)看。

過去氣宇非凡的四合院,現在除了姜逸浩居住的四分之一和大廳還算完整之外,其他四分之三都因為長年無人居住,窳陋和坍塌相當嚴重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已經有大約的估過,大約修理的話,大概要7000多萬,7000多萬的話,我們一般人哪有辦法,我也已經問過他們幾房,他們都表明不願意修了。

這個牆,這邊都(滲水)滲成,顏色都變了,這就是漏雨的結果,所以說這邊的牆都受潮,這邊都已經塌下來,所以這邊一下雨,這邊就很糟糕。

無力負擔龐大的修繕老屋的費用,2023年姜逸浩向新竹縣文化局申請文資保留,希望將「新姜天水堂」登錄為古蹟,讓老家不要再繼續崩壞,不料卻有家族成員反對,讓他無法如願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本來來講,是我一家要願意保留的,現在這裡面持分人,15個人,有,據我估算啦,有8個、9個已經願意保留了。

(是牆先倒掉),對,沒有人願意修啊。

有人質疑,幾年前姜逸浩就先將圍牆拆了蓋違建,租給店家做生意,現在只是假申請古蹟之名,想「占住」新姜天水堂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說霸占太嚴重了啦,我們這邊4房已經分館了,我們現在來講,唯一共有的是這個房子,是大家共同聯名的,那時候是為了我媽媽中風,請外勞要錢,我大哥他也不願意全部出錢,我也要出錢,我那時候,薪水也沒多少,我問過我媽媽,我說,我把這個打掉。

姜逸浩說,圍牆拆了可以砌回去,「新姜天水堂」拆了,北埔的歷史就少了後半截的發展史了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北埔新姜開創繁榮到現在,我們新姜,新姜來講,除了姜滿堂,我大伯公鄧瑞坤,鄧瑞坤,二伯公姜瑞昌、姜瑞金,(姜滿堂的)這3個小孩子都做過北鋪鄉的庄長、鄉長,我祖父姜瑞金,他當過,北埔來講他當過副議長,(老姜)那一邊姜紹祖過世以後,就等於是姜滿堂(新姜)在撐著北埔的發展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這邊的字,那邊看到的這些字都是我祖父寫的,兩根柱子是寶貝,這個名稱,留下來的是一個很大的紀念物品,對啊,一個祖父的一個名(聲)啊,都隨著這個房子,拆掉就隨著就去了。

綿世澤。
振家聲。
姜家祖先對後代子孫的叮嚀和期許,仍清晰的刻在石柱上,姜逸浩說,即便四合院僅剩他的那一角,他仍會保留到底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要讓人家知道說,這一邊以前有什麼樣的房子在這裡,(留下來)好壞大家一起擔啊,(拆掉了)被人罵也是大家共同承擔啊,我不怕,我不愁,我不是說這間房子,我保留那裡一角,有沒有價值,是這間房子有價值沒價值的問題。

原本被列為暫定古蹟的「新姜天水堂」,2024年3月新竹縣政府審議,不被指定古蹟、不登錄歷史建築與紀念建築,也不予列冊追蹤。

[新姜第四代 姜逸浩]
本來一個好好的房子,就因為一個文化資產,被判定沒通過,所以我們走訴願,訴願又被駁回,駁回的話我們就只好就走訴訟,看現在訴訟已經送出去了,我們也是,還是抱著一個希望。

歡迎大家,很高興來這邊玩是不是,我先自我介紹一下,我姓黃,是這家第三代的女婿,你們看到的工作人員,都是我們家人大家輪流來。

遊客繹不絕進入姜阿新洋樓,這團已經是預約今天導覽的第3團了,黃雍熙仍妙語如珠的,和遊客說著洋樓的故事。相較於新姜天水堂的紛擾,同一時期興建的「姜阿新洋樓」,顯得相當的熱鬧歡愉。

各位看茶金裡面那個女主角,就拍他的角色。

2012年姜阿新的後代,將洋樓買回來之後,多由自家人負責管理營運,假日家人們還得輪班負責導覽解說,帶著遊客參觀洋樓,將洋樓經營得有聲有色。

這個代表2個不同的時代,這個是1935年的包裝,這個是1950年的包裝,這種包裝是比較古典的,它很漂亮,可是呢成本很高,又很費人工。

就像是古典的茶葉罐,要保有古蹟建築的典雅和不凡,相當耗費金錢和精力,尤其在潮溼、多雨的臺灣,更加不易。

[姜阿新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黃雍熙]
颳風下雨的時候,那風從旁邊這樣吹過來的時候,這種老式的這種窗戶,它是木構造的,它沒有辦法像鋁門窗這樣,完全密封,水滲進來馬上要把它擦乾,有什麼豪雨要馬上來檢查。

2019年聖誕節的時候,我兒子要結婚,他說,我們把全部的人都找回來,他就寫e-mail給大家,很多都在國外,後來真的全部都回來,一個都沒有少。

房子買回來了,人也回來了,奇妙的是房子裡原來的物件,也透過各種奇異的方式,回到洋樓歸位。

我們回來聽到很多的故事,我們回來第2年,我太太的小學同學把他找來說,惠慶不好意思我有你們家兩扇窗花。

[姜阿新孫女 廖惠慶]
很有趣的是一個茶葉罐,那個茶葉罐是一個教授,他20多年前的垃圾堆撿到的,那個茶葉罐,以前阿公做的,所以茶葉罐回來以後,然後有一天,有一個人,他就拿了一個13弦古琴,說這是你家的東西還給你,後來最令我們感動的是,有一個屋主要過世之前,交代他的小孩,他的女兒,說這8扇門是姜阿新洋樓裡面的,有一天要是有機會,要送回去。

[姜阿新孫女 姜蒂玉]
這是我阿公和阿嬤的床,我們離開洋樓以後,我有點擔心說,這個床會壞掉,所以我就跟我祖父要了這張床(帶去加拿大),洋樓回來了,但是覺得舊的家具,像這個是阿嬤的櫥子,趁要搬家的時候,就把它打包,又再用貨櫃把它(從加拿大)載回來。

姜阿新教育基金會的董事長黃雍熙,坐在洋樓的露臺邊,細數著櫛比鱗次的古蹟們,說著北埔發展的歷史。

[姜阿新教育基金會董事長 黃雍熙]
金廣福公館,就是那個,左前方那邊那個灰色屋頂,那個四合院,這一片就是姜家定居下來以後,蓋的這個祖厝,這個是1835年開始蓋的,真正全部結束大概接近1850年才完成,這是北埔最早的這批建築,我們這棟洋樓,是這個姜家在這邊蓋的最後一棟房子,這一棟是1946年蓋的,所以這一片房子,加上這個廟(慈天宮)全部就呈現出,北埔過去開發的腳步的痕跡。

從金廣福、天水堂,到姜阿新洋樓和新姜天水堂,姜家在不同時期興建的北埔古蹟們,完整的記錄著北埔,從墾拓到的繁華足跡,因此無論少了哪一座在地的歷史就不完整了。

採訪/撰述 邱月華
攝影/剪輯 羅應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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